「大哥,起床了,怎麼今天還在賴床嗎?」不識相的聲音伴隨著碰碰碰的敲門聲響起,那是海棠家三男,亞樹的聲音。

    嘖、亞樹這小子……

    晴鬱悶得有種想要把弟弟抓起來扭一扭的念頭,為什麼每次他想做到最後的時候,都會有人來打擾呢?

    不過都這樣了也不能真的做下去……他們家隔音可沒那麼好,等一下被亞樹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聲音,那傢伙絕對會衝進來抓著他大罵,說他這個大哥是性騷擾未成年少年的大變態之類。

    說起來,亞樹雖然嘴上和態度上乍看好像有幾分排斥零,但卻是個標準刀子口豆腐心的傢伙,脾氣一來的時候總是口不擇言,但其實大多沒有惡意只是瞬間的發洩,事後又會自己後悔自己說過的話,零如果發生什麼事,也總是最先破口大罵,直來直往有話直說,一根腸子通到底的個性非常好了解。

    這大概也是零為什麼有好幾次曾被亞樹說話刺傷,卻又不討厭亞樹的原因吧?比起只做表面功夫說一套又做一套,反反覆覆讓人搞不懂的人,起碼亞樹是很「真」的一個人。

    這對從不懷疑別人是否在說反話、或話中有何深意的零來說,亞樹的直或許比晴要來得透明易懂。

    不甘不願地放開零,晴認命的抓過衛生紙替零擦乾淨,然後溫柔地在零臉上輕輕一吻。

    「去浴室稍微沖洗一下,嗯?」晴用溫柔甜蜜到像是要溺死人的語氣哄誘著,零點點頭之後,又有些遲疑的看著晴。

    「晴……呢?」

    「不用擔心,這點小事我等一下可以自己解決。」

    「但是……」

    「唉呀,我們家愛操心的老么又想太多了,下次吧,現在不出去,等一下亞樹又要喋喋不休了。」晴用另一手摸摸他腦袋,很快的把零送出自己視線,然後才變了一個表情,有點欲哭無淚的趴在床上。

    真的是超讓人鬱悶的……他到底有多久沒有做過那檔事啦?雖然有發洩但總是DIY也讓人覺得無限淒涼……

    看得到卻吃不到簡直是個酷刑……自己怎麼撐到現在的都不知道,而且更悲劇的是,就算現在還是有一堆人想倒貼上來他也沒那興致,或者該說,他現在除了對零有感覺以外,其他人不管男女都勃起不能……如此悲劇。

    每次都這樣踩剎車,遲早他會因為這樣而內傷。

    ……算了,他也知道零還小……他也不能真的做出什麼犯罪行為,只是對著可愛的零,他每次都忍不住想對他做出各種事、想看那張平常總是面無表情的臉龐,在自己懷中綻放出各種不同的表情。

    雖然有點捨不得零傷心難過,但又想看他哭泣的模樣,惱怒的模樣、開心的模樣、害羞又彆扭的模樣……所有只有他能夠看見的那些不同面目的零。

    雖然他很高興零越來越能和其他人自然相處,而不是像幼年時,只要一到人群多的地方就會發顫害怕、甚至到嘔吐的地步,但有時他會自私的希望,零眼中永遠只有自己,不會有別人烙印在他心底,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零有多可愛那就夠了。

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※   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   ※

    海棠家是附近一帶住戶中相當有名的一家四口,成員僅有海棠四兄弟,但因為四人各具特色,所以非常容易引起其他住戶的關注。

    海棠家的家長就是最年長、但其實也還很年輕的混血兒大哥海棠晴,淺栗色的頭髮、高朓的身材以及那無比夢幻的俊美長相,還有溫柔優雅又戀家的言行舉止,讓附近的鄰居們就算知道他不久前還曾經是紅牌牛郎,也不會排斥他。

    就算他是前紅牌牛郎又怎樣?大家都知道,他是個為了負擔弟弟們學費與生活費,才會高中肄業就跑去當牛郎賺錢,並不是那種刻意要賺取女人金錢的男人,更何況他存夠了錢就立刻離開牛郎這個工作,安份地開了這麼間充滿溫暖氣息的咖啡館……據說開咖啡廳的原因,還是為了遠從加拿大回到日本定居得不太適應的么弟。

    看,如此為家人著想的好男人哪裡找?就算是前牛郎又怎麼樣?重點是他那張足以壓過一票明星的外表,對附近的婆婆媽媽與年輕女性來說,實在是不可多求的眼福啊!

    而雙胞胎的老二與老三,則是和大哥不太一樣,怎麼看都是純正日本人,雙胞胎現在才剛上大學,偶爾沒課的時候就會在店裡幫忙,而即使是雙胞胎,老二蒔麻與老三亞樹還是有明顯的差異,各有不同的特色。

    蒔麻雖然年輕,但卻比外表還要老成沉穩,心思細膩敏銳,無論在做什麼說什麼之前,都會經過腦袋裡仔細整理思考一番,連晴都說蒔麻有時真的精明得可怕。

    亞樹和蒔麻就是截然不同的對比,雖然和蒔麻有著同一張臉,但身形卻略比蒔麻矮小一點,所以他最討厭有人──尤其是蒔麻,拿他的身高做文章,他們興個也不同,若說蒔麻是老成派,亞樹就是衝動派。

    他其實也不笨,否則也不可能跟蒔麻考上同一所大學,但比之自己的半身,他就顯得衝動暴躁又不經大腦思考,總是想到什麼就說,也因此常在不經意之間去傷害到別人,然後事後懊悔不已。

    不過他這樣的性格其實對這個家來說也是個不可或缺的,起碼有什麼誤會與不滿時,都有他說出來好讓大家去排解問題,和什麼都看在眼底但不會多嘴的蒔麻可以說是非常互補的存在。

    至於老么海棠零……在附近鄰居與客人們眼中,則是充滿療癒性的存在。

    零雖然外表看起來就是個徹底的日本人,但骨子裡卻是不折不扣的加拿大人,雖然已經上高中了,但身材卻依然嬌小,不知是先天遺傳的體質還是後天性的營養不良──因為最重要的發育期時,他剛來日本沒多久,對日本的天氣可以說是非常不適應,偏偏那時晴的工作也很忙,沒有多注意到他在發育期。

    所以直到現在零一直都還長不高,這點讓晴一直有些愧疚和自責,不過不可否認,他是還挺喜歡嬌小得可以輕易讓他抱在懷中的零。

    瘦小的身形搭配上那張稚氣可愛的娃娃臉,還有小鹿斑比似的黑潤眼瞳,即使他總是面無表情,但卻會讓人產生一種保護慾與母性,尤其在高大的晴身邊更顯得他的嬌小。

    尤其是每天下午有時間限定的特別鏡頭,更是讓不少女性每天光臨並等到那時間,只為了看海堂家老大與老么那唯美的親親抱抱。

    一開始客人與鄰居們也都對那畫面感到不可思議,但在員工郁芳解釋告訴客人們,說那是因為海棠家老大是半個日本人,小時候在國外生活慣了,許多習慣與作風都很美式,至於海棠家老么就更別說了,根本就是個披著日本人外表的加拿大人,對他們而言親吻與擁抱都只是家人間的親密招呼,所以久了大家也都習慣了這畫面,甚至可以說期待。

    或許晴並未注意到自己的不同,不過其他人倒是有發現,無論對誰都是無比溫柔的晴,在零面前更多了一些別人無法擁有的暖和。

    晴是個溫柔的人,這大家都知道,但他的溫柔就像他的保護色,會柔軟地將別人釋放的過度好感給輕輕地推開,很少人能輕易的進入他內心保護最深的地方,無論是他那對雙胞胎弟弟,或是他的親生母親春子,都沒辦法。

    只有零是唯一的例外。

    晴那微小的任性與過度的寵愛,都只有在面對零時才會流露出來。

    不過零常對於晴的這些舉止感到不知所措,並不是指那些親暱的動作與行為,而是晴的某些反應,對他來說他還不太懂那些話和反應的意思代表的是什麼,他不知道該如何理解與回應。

    或許是幼時那些經歷讓他對於他人的話與行為充滿懷疑,無法理解有人為什麼可以上一秒無比溫柔,下一秒就拿著東西砸他……他其實真的對於自己的母親什麼的沒有印象了,唯一殘留的印象就是溫柔也是很可怕、這世界上真的有無條件的溫柔嗎?這類的感覺在他心中。

    可是他還是本能的貪戀著晴給與他的溫柔,即使他知道自己並不是晴心中的那個唯一,只是比其他人多了一些特權,然後一邊害怕著自己有一天會喪失這份在其心中的「特別」。

    雖然他還未成年、在別人眼中也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,但零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、希望與晴之間的關係又是什麼,只是晴反而還比他不明白。

    溫柔得殘酷與殘酷的溫柔……如此相似的句子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意思,零想,晴大概就是搖擺在這之間的男人吧?

    罪大惡極。

    「怎麼了,零?一大早就露出悶悶不樂的表情……呃?」溫柔的手掌摸摸他柔軟的頭髮,接著是熟悉的親吻落在他臉頰上,明明是早已經習慣且理所當然的言行舉止,但零不知道為什麼,就是莫名的覺得不爽,忍不住的推開晴的臉,讓晴發出有些愕然的低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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