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韓爸爸、韓媽媽……韓靖…對不起……」陳理佑很認真的道歉,可是韓靖就是看也不看他的躲在韓爸爸懷中,抓著韓爸爸的衣服一臉彆扭地抿著唇。

   

誰說小孩子沒有隔夜仇,對韓靖來說,差點死掉的恐懼一直在他心中揮之不去,再加上韓媽媽因此而對他有些恐懼,而他自己時不時地還會看見一些鬼充滿惡意地嚇他,種種原因讓他個性變得更加自閉,也沒辦法這麼簡單的就原諒陳理佑。

   

那不是小氣不小氣、大度不大度的問題。

    

 

「阿哲不好意思,因為這意外……小靖有一些後遺症……連在學校也遭到排擠,所以他可能一時間沒辦法接受理佑的道歉。」韓爸爸輕拍著兒子瘦弱的背,嘆息道。

   

聽見韓爸爸這樣說,陳家三口皆是一愣地看向韓靖,眼中有著擔憂,尤其是陳理佑,稚氣的小臉上更是充滿懊悔。

    

「韓靖……怎麼了嗎?」陳理佑看著在韓爸爸懷中不理他,臉色還有些蒼白的韓靖,一點都不像以前那樣被自己嘲笑幾句後還會有點高傲的樣子,心中有些酸酸的愧疚,一點都沒有讓對方受到打擊後的那種得意。

   

 

「小靖他……現在眼睛可能不太好,偶爾會看到一些『奇怪』的東西,所以學校的同學都覺得他是說謊的騙子而排擠他,下學期大概要讓他轉學比較好吧…」

   

陳家夫婦愣了愣,一開始也有些聽不懂什麼「看見奇怪的東西」,但再仔細想了想之後,也理解過來韓爸爸的意思,面上露出詫異與不可思議的表情。

   

他們看著臉色有些僵硬的韓媽媽,似乎才恍然大悟為何韓媽媽今天的態度特別僵硬不自然。

   

任何一個普通家庭如果家中突然出現一個孩子有陰陽眼,任誰都會難以接受。

   

這時候陳爸爸陳媽媽也能夠感覺到,人家一個好好的家庭,被陳理佑一個年幼無知的惡作劇給弄出了一個難以抹滅的傷痕。

   

有些事情,真的不是原諒兩個字就可以解決的。

   

 

 

陳理佑並不懂什麼是陰陽眼,但知道自己一時的惡作劇讓韓靖以後可能有永有性的傷害,還害他被同學排擠,對小朋友來說這已經是很嚴重的事。

   

他雖然覺得自己討厭韓靖,但其實也沒有真得那麼厭惡到要讓他受排擠。

   

只是千金難買早知道,他對韓靖造成的傷害已經無法挽回,除了道歉他什麼也做不了。

    

「對不起。」陳理佑看著韓靖,再一次一臉認真地說著,可是韓靖不理會就是不理會,雙方家長也無可奈何,只是起碼已經把話說開揭過最糟的那一頁,至於孩子,只能由時間來治療內心的傷,讓他漸漸忘記那種死亡的恐懼。

 

   

 

 

從那天開始,陳理佑每天都像跟屁蟲一樣對韓靖跟前跟後,兩人雖然不同班級,可每到下課休息時間,陳理佑都會跑到韓靖班上找他和陪他,雖然大多數時間,韓靖對他仍不理不睬,不過那個小霸王卻讓韓靖相當意外地,悶聲不吭且屹立不搖,固執地跟著自己,就算他不理會對方,陳理佑也總是在他幾步遠的地方。

   

長輩對於他們的情況也莫可奈何,這種事並不是壓著小孩說聲原諒、要他別那麼小氣就能解決的,要不是兩家有多年交情在那,肯定也是沒法原諒的,尤其對他來說,那傢伙是個惡劣的陰影。

   

陳理佑在他們那年級裡還算是相當有名與人氣的,從小就能看出他長大會是個帥哥,又加上那種小霸王的個性,很容易就成為小孩子的中心人物。

    

他這樣每天勤奮的往韓靖那邊跑,帶著討好的態度也讓那些本來排擠韓靖的孩子們收斂許多,即使是小孩子,也是懂得集群結社,懂得看別人臉色。

   

 

當然,他們都相當訝異陳理佑的改變,個性變得比以前沉穩許多,不會像以前一樣帶頭打鬧,也不會像以前一樣帶著一些惡意地排擠他人,但依然帶有領導人氣質,讓許多同齡小孩信服,而他的舉止也因此讓那些人不再對韓靖充滿惡意。

   

 

當然也有一些對於韓靖很不以為然的小孩,對陳理佑討好韓靖這件事酸溜溜地不是滋味,總愛暗中給他下絆子,但韓靖總是對此悶不吭聲,也沒找陳理佑抱怨,畢竟他個性也是個好強的,向陳理佑哭訴這些對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,當然更不可能在陳理佑面前說什麼,也讓那些暗中找他麻煩的人變本加厲。

   

但其實那也沒多長的時間,偶然之間陳理佑又自己跑來找韓靖,卻發現韓靖手上有個大大的瘀青後,生氣的抓著他問怎麼回事,可他半句話都沒回答,只是安靜的抽回手,不理會陳理佑,繼續把他當空氣。

   

 

可是陳小爺很生氣,同年級裡轉個一圈就知道是誰幹得好事,立刻單槍匹馬的找上那群小朋友打了一架,並警告他們不准再接近韓靖,以後韓靖身上只要有任何傷口,他就會修理他們,然後從此再也不理那幾人。

   

小孩子其實最怕被排擠這種冷暴力、精神上的霸凌,「我不跟你好了」乍聽之下是很幼稚,卻不庶是最有用的懲罰行為,尤其是像陳理佑這樣的中心人物,沒幾天就換成那幾人被同學們排擠,而大家這時也知道,韓靖現在是惹不得的。

   

但即使是陳理佑幫他解決了大麻煩,韓靖對他也沒說半句感謝,陳理佑也只是摸摸鼻子,知道這事也急不來,就繼續三不五時的在他身邊打轉。

   

陳理佑並不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小孩,他其實相當聰明,只是被捧慣了之後,因為父母而認識韓靖,又聽父母百般讚賞韓靖,感覺像是父母對他的寵愛都被搶走,感覺頗不是滋味,才會去刁難韓靖,覺得讓韓靖露出裝乖底下的真面目,這樣父母就不會再喜歡韓靖。

   

 

只是那天看韓靖差點被他害死,那種脆弱的模樣,突然就像針扎在他心中,怎麼也拔不掉了。

   

他想起在卡通上看到的那些壞人,還有保護弱小人們的英雄,驚覺地想自己以前不是說過要當那些英雄,怎麼就欺負了韓靖?

   

也是從那天起,陳理佑就下定決心,這輩子絕對不再欺負韓靖,要好好保護韓靖這個「弱小」。

   

不過不管陳理佑下了什麼決心,對韓靖而言都不重要,他只是覺得陳理佑一樣礙眼,更不想讓這人有機會再傷害自己,所以一直和對方保持著距離。

   

 

 

不過,真正讓韓靖原諒對方的,是因為某一天放學後開始。

   

 

那天他跟以往一樣,跟陳理佑一前一後走路回家,在一個十字路口的燈柱下看見一個男人。

   

 

那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看見那個人。

   

 

那男人和一般人的樣貌無異,也不像他以前看到的那些鬼那麼慘或怪異,所以他一開始也沒放在心上的經過對方。

   

第一天不覺有異的經過,第二天放學依然看見那男人在那燈柱下,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,一樣面無表情且臉色略白慘地站在那邊,第三天、第四天……接連幾天都看見那個人同樣站在那,他不知不覺的感到不安,一開始他是猜想這男人會不會是拐騙小孩的壞人。

   

讓他發現那男人是那玩意兒,是在一個星期後的一天。

   

那天他放學的時候因為整理書包整理得比較晚了,卻沒看見這幾個月總是跑來接他一起下課回家的陳理佑,讓他心中有些五味雜陳。

   

說高興嘛,多少有一種終於甩掉這個麻煩討厭鬼的感覺,但同樣伴隨而來的,也有些許氣惱彆扭,他輕哼了哼,也不等陳理佑出現,就背著書包往外走去。

   

那時候是冬天,天色暗得早,四五點天色就已經有些昏沉,然後他經過那條路時,遠遠的又看到那個男人站在路燈下,讓他忍不住停住腳步,思考該走過去還是繞路走的時候,那個人卻轉過頭來看他,讓他嚇了一跳。

   

因為那是這麼多天以來,那個人第一次看他,讓他心中有些發毛不安。

   

在他忐忑不已時,那個男人朝他列開一抹詭異的笑,看著那越來越大、幾乎快要咧到耳邊的笑容,一股發麻的感覺從他背脊直竄而上,他有種想要轉身逃跑的衝動,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卻渾身僵硬得動彈不得。

   

他這時候還猜不到那是什麼就是笨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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